宫殿中锦绣辉煌,宫娥环绕,一位长相极美的少女正在塌上坐立不安,焦灼的神情竟有些狰狞的感觉,硬生生减少了她的几分美貌,对于这位少女,我们并不陌生,她正是贤王长女兰姐儿。

    这时一个老嬷嬷悄悄走了进来,兰姐儿见了,急忙站起身来,问道:“孙嬷嬷,事情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孙嬷嬷有些责备地看了兰姐儿一眼:“公主,如今您的身份可不同从前,这规矩一事不可大意,万不可损了元德皇后嫡长女的名声。”

    兰姐儿这才觉出自己行为有些莽撞,忙整了仪容,正襟危坐,对宫娥们命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,这里只留孙嬷嬷伺候便是。”

    等到殿中只有她老少二人时,兰姐儿一步走到孙嬷嬷跟前,小声道: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孙嬷嬷握着兰姐儿的手,亦小声说道:“公主请放心,老奴已经收买了煎药的人,并亲眼看着那药被放了进去,只要德妃随那堕胎药一起喝下去,她今生再也不能生育了,外人也查不出什么来。”

    兰姐儿吁了一口气,似是劝说自己道:“她当日害了母后的性命,如今我只是让她不能生育,而未要了她的性命,也算是报答了她这么年的养育之恩,以后大家便两清了。”

    孙嬷嬷点头道:“公主这点倒是象极了元德皇后的慈爱,倒是便宜了德妃,她先是害了元德皇后,如今又背叛了皇上。如果不是想着将来还要与李氏斗法。真该一下子除了她。一了百了,免得将来影响到您与太子的名声。”

    兰姐儿忙道:“桂儿还没有封太子呢,这太子叫得也太早了些。”一时又叹道:“父亲怎么就被那个姓李的狐媚子给迷住了呢,如今她得封皇后,又有了身孕,桂儿的前途越发的让人担忧了。”

    孙嬷嬷也点头道:“但愿将来德妃与她争斗不休,我们才能从中得利。”

    这时,外边传来宫娥的声音:“见过大皇子。”

    兰姐儿主仆二人便止了声。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桂哥儿跑了进来,随他一起进来的宫人此时则有眼色地躬身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桂哥儿看着姐姐,小心说道:“我方才听说父亲命人给她送去了堕胎药,她会不会有事?”

    兰姐儿脸上便威严了起来,说道:“你身边的人也该好好管教一番了,什么有的没的都告诉你。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,你听姐姐的话,好生读书,若是读书累了。就常到父亲跟前走动尽孝,余事只管交给姐姐。”

    桂哥儿低声应是。兰姐儿看着弟弟脸上担忧的表情,心中直叹气,不管如何说,弟弟是被姨母养大的,而对亲生母亲一点印象也没有,虽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,可弟弟感情仍是倾斜于姨母这边,这个现象可不好。

    兰姐儿轻声说道:“放心吧,她不会有事的,这种事她以前也没少做,你看父亲的姬妾们哪个因此没了命的?如今她如此,也不过是现世报罢了。只是你这样关心她,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她是我们的杀母仇人,却置我们的母亲于何地呢?”

    桂哥儿闻言,面上现了愧色,犹豫地说道:“杀母之仇不敢忘,只是她到底养育我一场……”

    兰姐儿正色道:“我知道她极疼爱于你,这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,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她之所以如此疼爱于你,到底是因为你是桂儿,还是因为你是贤王的嫡长子,未来的太子?如今她又腹中又有了那个孽种,幸好父亲没有被她蒙骗过去,否则任由那孩子生下来,生生占了皇子的位份,到那时才能看出她的真面目呢。”

    兰姐儿说道这里,又厉声道:“你不要打着偷偷去看她的主意,你如今也十岁的人了,也该想想将来的路如何走下去,你若是和她走得近了,不仅会被父亲厌弃,也对不起为了生下你丢了性命的母亲。”

    桂哥儿被姐姐一通教训,沮丧地低头站在一边不吭声,他到底是个孩子,一边是为了他损了命的亲生母亲,一边是要了母亲的性命,却又悉心照看他的亲姨母,他为难了半日,咬牙道:“罢,罢,我以后再不去管她了,只当从不认识她就是了。她是生是死,均和我无关。”

    兰姐儿闻言却又摇头道:“不,如今父亲正在气头上,你自然不可接近于她,可等这事过去后,你得了机会还是得悄悄和她多走动走动。”

    桂哥儿不解地看着兰姐儿,兰姐儿解释道:“通过这事以后,她必与李皇后视同水火,她既然无子,便只能拿你做依仗,所以你只要继续做你的乖儿子,以她的狠毒心性,必会为你扫清做上太子的所有障碍的,等她没了用处之时,我们真正报仇的时刻也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桂哥儿看着侃侃而谈的姐姐,只觉得浑身冰凉,杀母之仇不共戴天,可是沈秋君既是自己的亲姨母,又是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,他下不了手为亲母报仇,便只好逃避,对沈秋君的所有遭遇不管不问也就是了,一面装作没事人一样地在她膝下承欢,一面又狠狠利用算计她,然后再一脚把她踢开,他实在做不来这种歹毒的事情来。

    兰姐儿没有发现弟弟的抗拒,仍细心叮嘱道:“罢了,你还小,需要如何做,我会慢慢教你的,你暂时不必想那么多,只专心读书,在父亲面前好好尽孝便是了。”

    桂哥儿盯着姐姐,半天方叹道:“父亲为什么要争什么皇帝之位?以前在贤王府不是过得好好的吗,自从进了皇宫,一切的人与事都变了。”

    父亲再不是从前慈祥的父亲了,而是变成一个他需要时时小心讨好的主子,姨母也不是从前慈爱的母亲,而是杀死自己亲生母亲的凶手,而当日在父母跟前何其乖巧大方的姐姐,如今竟是这样一幅算计冰冷和狠毒的人了,只是不知他自己在外人眼中又变成什么模样了呢?

    这在桂哥儿迷惘之际,有宫人匆匆进殿来回道:“李皇后被刺客所伤,危在旦夕,如今所有太医都过去了,怕是不好呢。”

    兰姐儿和孙嬷嬷听了,均面露喜色,孙嬷嬷更是言道:“就她那小家子模样,哪里担得起这天大的福份,如今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。只是公主和大皇子要不要过去露一下面呢?”

    兰姐儿倒有些犹豫了,过去虽能在父亲跟前卖个好,可是又怕李瑶琴真不成了,过去反被父亲迁怒,自己倒没什么,可弟弟这里却不可出什么漏子。

    就在兰姐儿犹豫之际,又有宫人来报:“德妃打下胎后,血流不止,又无人理会,听说只有出气没有进的气了。”

    兰姐儿听了颇是震惊,心中暗道今天实在不是个好日子,怎么见血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,是上天在助着弟弟,还是不祥之兆呢。

    孙嬷嬷则喜道:“必是大皇子乃是天命所归之人,故上天也在相助,这一下子竟是去了两个仇家了。”

    桂哥儿在旁听了,央求姐姐道:“我想去看看她,我要亲自去问问她当年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不,你不许去!”兰姐儿厉声说道:“我们的母亲到死都不能瞑目,凭什么她可以在死前见到你,到时一番花言巧语,又哄得你原谅了她,这也太便宜她了。”

    见桂哥儿仍要坚持,兰姐儿便道:“她如果真死了,也再没有了利用价值,你却不免要受到父亲的责难,这又是何苦呢,你将来是要做君主的,心底是不能如此软活的。你现在就做个选择,你是要亲生母亲和我,还是要她。”

    桂哥儿呆呆看着姐姐,心中委实难以决择,若是要他选择,他宁愿选择父亲不去夺位,那样他还能表面拥有着其乐融融的完整家庭,或者父亲夺位失败,到时一家人一起赴死,黄泉路上还是一家人,而不必如现在一般,为了太子之位,大家斗成个乌鸡眼似的。

    可惜那只是空想,他只能在现实中做出选择,父亲如今已然不可靠,姨母也没了性命,他如今在这世上唯有一个亲姐姐了,最终桂哥儿狠了狠心,说道:“罢了,我,我不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不提兰姐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,只说此时皇后寝宫中,众太医们汗流浃背地跪满了一地,心中暗暗祈祷神仙保佑。

    昔日的贤王如今的皇上庄承义此时正指着众太医道:“你们这帮废物,这么一点伤都治不好,留你们何用,到时统统殉了皇后。”

    庄承义说罢,也不理会下面的一片求饶声,转身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李瑶琴,想到此生再不能见到她的一颦一笑,心中大痛,如被人摘了心肝似的,不由上前抱着李瑶琴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众宫人见到皇上对皇后情深如此,也不由感伤流泪,太医们也个个掩面流泪,至于是为皇后还是为自己,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。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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